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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-----关于人水和谐的思辨

珠江委防汛办   王开元

 水是一切生命之源,水使人类生生不息;水促进了社会文明的诞生与发展,而文明的演进又赋予水更多的光彩和灵气。画家笔下的“水天一色”是一道优美的风景;艺术家的创作灵感或许来自“高山流水”、“大河奔流”的启发;凡夫俗子也追求“心如止水”的境界;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,既怕水,又盼水,水多不得,少不得,早不得,晚不得,他们最大的愿望是企盼风调雨顺,年年丰收有余。

没有水,地球只是一颗干枯的砂粒,没有水也就没有人类。

 

在水一方

我们的祖先傍水而居,既能容易地获取水资源,又可以涤荡污浊、净化心灵,也从此拉开了人与水博斗的序幕。

我们的历史、历朝历代的盛衰,无不与水、治水活动有着紧密联系。悲壮的“精卫填海”神话今天还在流传,“沧海桑田”表达了地球演化规律和人类活动的结果。大禹治水,以疏导为主,他的功绩被世代人们所传颂。历经二千多年风雨的四川都江堰和桂林灵渠工程,今天还在发挥重要作用,依然光芒灿烂;京杭大运河的修建,成为沟通南北的经济大动脉;这些水利工程杰作,是古代劳动人民治水智慧的结晶,也是人类改造自然的成功典范。

随着科技进步和生产力水平的提高,特别是发展了筑坝建库的水工技术以后,人们指点江山,高峡出平湖,从根本上改变河流的天然状况已成为可能。新中国成立以来,我们的治水事业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,仅在珠江流域片,就已经建成了大、中型水库740多座,修建江海堤防23000多公里。通过兴建水库(水电站)、整修堤防和河道、引水供水、灌溉、开发利用水资源,为国民经济发展和促进社会进步提供了防洪、供水和发电保障,基本控制了水旱灾害频繁出现的被动局面。

走进现代社会,我们更进一步认识到,水是农业的命脉,是工业的血脉,是城市的命脉,更是人类生存展的命脉。无论在游牧部落时代,还是在农耕社会,无论是今天,还是在未来社会中,水总是不可缺少的、不可替代的资源。

 

洪水猛兽

水的温柔与宁静,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恩赐。然而,水并不总是温文尔雅的,它有时汹涌,不可一世;有时又分外吝啬,让人类倍受洪旱灾害的折磨。

据传说和有关考证,史前曾发生过毁灭人类的大洪水。这场洪水肆虐陆地,涛天巨浪吞没了文明发达的平原和谷地,那里的人类和他们的文化统统在洪水中消失,人类的文明也因此中断、萎缩了,而那些高山和高原上十分落后的牧羊人却幸存下来,当他们从高山走到平原,将残存的那点记忆记载下来,这便成了我们今天谁也读不懂的东西。

洪水是一种自然现象,有了人类以后才有了洪水灾害。我们的祖先用“洪水猛兽”来形容水的极大祸害和巨大破坏性,是因为洪水泛滥,吞没人畜,推毁房屋,淹没良田,并诱发严重的瘟疫灾害。我们曾经饱受水患之苦,在珠江流域,自汉代以来,发生较大范围的洪灾400多次,平均约每5年一次。1915年7月,珠江流域西、北江同时发生200年一遇特大洪水,仅珠江三角洲受灾人口就达378万人,死伤10余万人,广州市被水淹7天。

今天我们依靠先进的科技手段和丰厚的物质基础,通过蓄、引、滞、分等多种措施,调蓄洪水、控导洪水,对天然的“洪水猛兽”已不显得那么惧怕,但高坝大库的建成使“洪水猛兽”的涵义发生了变化。1975年8月,河南石漫滩、板桥2座大型水库垮坝,夺走了2万6千多人的生命,冲走和水浸粮食近20亿斤,给下游造成毁灭性灾害。珠江流域虽没有发生如此惨重的灾害,但悲剧并未避免,1998年6月,广东恩平小(一)型茶山坑水库(总库容597万方)副坝垮坝,顷刻间下游36条人命走上了不归路。这既是天灾,但更主要的是人祸。在珠江的740多座大中型水库中,约还有三分之一是病险水库,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这些潜在的威胁。

事实证明,大自然永远是人类的上帝。

 

温柔杀手

江河的中下游和河口三角洲地区,地势平坦,土地肥沃,自古以来就是富庶鱼米之乡。改革开放以来,这些地区经济之发达、百姓生活之富足,不仅当地人颇为自豪,也让外地人羡慕不已。然而在发达、富足的背后是危机和隐痛。珠江三角洲流域面积仅占珠江流域面积的5.9%,在2002年,其废污水排放量达100.9亿吨,占全流域的58.6%。工业快速发展,人口迅速增长,城市急剧膨胀,人们置身于辉煌的工业文明中得意忘形,毫无节制地排放污水、废水,滥用水资源,天真地以为哺育我们长大的河流能默默地承担起所有的这一切,其结果是,千百年来河网纵横,水清鱼肥的水乡,已沦为有河皆污、水生态环境恶化、甚至黑水遍野的水污染重灾区。

现在已经知道80%以上的疾病都与水的污染有关。水污染这只“温柔杀手”对水资源造成极大的浪费和破坏,对人们的身心健康构成严重威胁,而且殃及子孙后代。

今天,防止水对人的侵害,我们已经有了较多的手段,也取得了巨大成绩;如果人对水的侵害不及时控制,反过来又将出现水对人类更大的伤害。文明在给人类社会带来财富的同时,也积聚了毁灭文明自身的灾害隐患。

 

人水和谐

我国是水利大国,也是水利古国。从“靠天吃饭”、“人定胜天”到“人水和谐”,代表了不同时期的治水理念。今天,水多、水脏、水少、水土流失的问题还十分突出;工业要发展,人口在增加,各行各业用水量在增长,有关水的形形色色的问题在震撼着我们,“人水和谐”的道路还非常坎坷漫长。深入反思人与水的根本关系,沉思走向自然的每一步,人类并未征服自然,只不过服从了自然。我们在水的抚慰中不断成长,但千万不要忘记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这句千古名言。

世界的常态是渐变,人与水的关系也在变化,在发展中找到平衡,在动态中求得和谐,才不至于因为水而伤痕累累。即使在未来高度发达了的理想社会里,水的问题仍然会伴随我们一道存在。

载舟是水,但愿覆舟不是水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二00五年五月

2005-05-18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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